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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天逸

教牧在事奉壓力下的出路


自從8月31日於Facebook專頁分享了〈探討「教牧壓力」的問題──從「家庭壓力理論」角度〉一文後,或是直接的、或是私信,甚至是平時的閒談,都收到了一些主內同工的回應,尤其關注在問題的背後,如何協助教牧同工?筆者雖然沒有在這專頁即時回應,但卻想了好一陣子,也許可以在這裡稍稍分享。

  • 從教牧的「資源」說起

對牧者而言,「資源」是甚麼?(這部份並非從「教會資源」的方向分析,因那是一個不容易處理的課題。)

因為角色的特殊,許多時候牧者未必可以將個人在事奉上的困難向教會會眾分享的;此外,又因為「教會系統」與「家庭系統」之間的掙扎,以致在家庭生活上也受到了影響。Morris與Blanton(1994)的研究就指出,在「教會群體」與「家庭系統」之間「界限」的模糊,使教牧婚姻的滿意度降低。

對牧者而言,最重要的「資源」是甚麼?「家庭」── 一個「安全的基地」、也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Johnson(2003)就指出,當一個人感受到傷痛、或別的負面消極事情時,內心會產生一種強烈的「依附需要」(attachment need),而這時候,與親愛的人所建立的連繫,將會是他們的情緒調節的主要渠道。研究指出:配偶能「給予安慰」對全職教牧而言的重要性是肯定的;若從「家庭壓力理論」看,這「給予安慰」同時也是教牧人員在牧養掙扎中的「資源」和「支持」,使他們在婚姻關係裡的感受是「美好」而「穩定」的,從而帶來了一連串正面的感受(黃天逸,2018)。

關鍵是:如何協助教牧建立起健康的婚姻關係,以致能夠成為他們在事奉壓力之中的出路?

從教會角度而言,想想如何為教牧同工騰出多一點休息的空間,使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享受婚姻及家庭生活,這是相當重要的改變。筆者於剛過去的暑假就曾到加拿大教學,期間遇上了多位教牧同工,他們不約而同表示:在那邊的事奉,反而多了空間陪伴家人,以至家庭關係更好呢!Price(2001)的研究就指出,有超過50%的神職人員,每星期只有10小時(甚至少於10小時)與家人共聚的。Darling, Hill與McWey(2004)甚至指出,增加神職人員的薪酬也是相當重要的,事實上,無論從他們的醫療需要、供養家庭和孩子的需要,抑或更長遠的退休考慮,這些都是其中能幫助教牧人員的重要「資源」。

  • 從教牧的「觀點」說起

許多時候,「負面思想」會越積越多、也越來越強烈的。McMillan(2003)就建議,我們需要幫助神職人員澄清呼召、反思他們的經歷,整理他們在事奉和個人生活所發生的事情,以培養他們健康的事奉心態和自我照顧的能力。筆者曾經為一些教牧同工作輔導,察覺到他們都困在當下處境上的艱難之中。因此,一個能夠讓教牧感受「安全」和「關懷」的教牧支援小組,也許是其中一個重要的「資源」,幫助他們處理個人在事奉上所面對的掙扎。另一方面,教牧同工在苦無出路之時,其實也可尋求專業輔導的幫助呢!事實上,「專業輔導」在保密原則下,對教牧而言相信能夠有更大的安全感,並且,一些具神學訓練的專業輔導員,不單能夠從輔導角度,也能夠從信仰方向,以協助教牧處理壓力的。

  • 從整全的訓練開始──神學裝備 Vs. 生命成長

現時大部份神學院在全時間訓練的課程上,主要以神學、聖經和實用神學三個範疇作為基本的裝備,此外,再加上教會、機構,或者在宣教工場的實習,以訓練全職同工。然而,卻甚少在神學生個人生命成長的問題上予以幫助。因此,三年的神學訓練既「匆匆忙忙」、又「密密麻麻」,甚至有形容是「非人生活」的。這樣的裝備,也許能訓練到一位擁有完整裝備的傳道人(也許吧!)。只是,卻沒有真正地整理好一位傳道人的「生命」。

靈性的操練固然是必須的,然而,在靈性以外,我們曾否想過在神學生的個人生命成長上,予以更多的幫助、輔以更大的參與,以致他們不單只在知識上、更在生命成長上作最好的準備,以迎接面前在事奉工場上的挑戰?

Olsen與Grosch(1991)的研究就指出:「教會群體」對於教牧人員的期望,實際上是一種心理上的「移情」(transference)── 一方面,他們期望牧者應存著冷靜、正直與完美的形象,另一方面,牧者也是會眾在面對靈性需要、生活支援,甚至各種危機時的幫助,加上會眾同時期望牧者在星期天能夠傳講上帝的道,凡此種種,可以說是「教會群體」將對牧者的期待、投射到其牧者身上。然而,更重要是,他們的牧者仍然樂此不疲、努力地去迎合會眾的需要,如此的「迎合」,也許是牧者在其生命成長中的「未竟之事」(unfinished business),於是乎,形成了「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的現象。職是之故,會眾與牧者之間便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彼此需要、相互強化,因而使牧者容易跌進陷阱之中。

這樣看來,神學的裝備就不能只集中在知識上的傳遞;事實上,生命成長過程也是另一個神學訓練重要的一環。因此,若能在三年的訓練中增加生命成長的元素,譬如:從一種「有病醫病、無病強身」的角度,為每一位神學生提供(甚至要求)個人成長輔導,一方面協助梳理個人成長的經歷,另一方面從中提升個人的「自我覺察」;即使在工場上仍然要面對壓力和挑戰,但卻因為對自我有所認識、並且心理上有所準備,也許因此而能夠有效地提升個人的「抗逆力」呢!

參考資料

Darling, C. A., Hill, E. W., & McWey, L.M. (2004). Understanding stress and quality of life for clergy and clergy spouses. Stress and Health, 20, 261-277.

Johnson, S. M. (2003). Introduction to attachment: A therapist’s guide to primary relationships and their renewal. In S. M. Johnson, V. E. Whiffen, Attachment processes in couple and family therapy.New York, NY: The Guilford Press.

McMillan, B. R. (2003). The view from pulpit & pew: Provocation findings on pastoral leadership in the 21stcentury. Presented at the Society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ntinuing Education for Ministry Presentation Conference, Lake Junaluska, NC.

Morris, M., & Blanton, P. (1994). The influence of work-related stressors on clergy hushands and their wives.Family Relations, 43, 189-195.

Olsen, D. C., & Grosch, W. N. (1991). Clergy burnout: A self psychology and systems perspective.Journal of Pastoral Care, XLV(3), 297-304.

Price, M. J. (2001). Male clergy in economic crisis: Fear of falling. Christian Century, 118, 18-21.

黃天逸(2018)。〈在牧養工作的掙扎中『教牧婚姻滿意度』的調查〉。張雲開、陳智衡編,《我信,所以說話:梁家麟院長六秩壽辰紀念祝賀文集》。香港:建道神學院。

(歡迎全文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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