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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天逸

再思〈打死不離三父女〉:在「矛盾」之中的「解藥」


昨天談到瑪哈維帶領著整個「家庭系統」顛覆了更大的「生態系統」,這種「顛覆」既是兩個系統之間「矛盾」、也是它們之間的「鴻溝」。然而,戲裡還有另一個「矛盾」── 父親「未竟之事」(甚至是「未竟之志」)與兩位女兒「個人成長」之間的「矛盾」。

所謂「未竟之事」(Unfinished Business),乃是指那些個人因為某種原因而未有完成的事情,同時因著這「未竟」、帶來了個人情緒上的焦慮、緊張、自我打擊 …… 因而無法自拔,甚至產生某種程度後悔的感覺,以致出現情緒的困擾。這「未竟之事」也許發生在童年,又或是某些重要的需求一直未曾獲得滿足,而當事人又未能以適切的方法對自己所覺察到的這種「被中斷」、「被阻撓」予以處理的話,那就會因著這「未竟之事」而引發個人在心理和生理上各種情緒感受。

瑪哈維 ── 糾纏在摔跤場上未了的心願,因而努力追求生子、卻無奈地只有四位女兒。在因緣際遇下(也許是某程度上的扭曲思維),於是「強迫」兩位女兒學習摔跤、以求一圓自己未了的心志 ── 為國家在國際賽事上奪取摔跤金牌。於是乎,不單只父女之間、其實也包含了母親在其中,一家陷在「矛盾」之中。

是的!瑪哈維自私、獨裁、強硬、固執 ……;吉塔與芭碧塔是軟弱、無助、痛苦、受傷 …… 她們欲對抗父親,卻無奈地「強人」實在太強;記得戲中講述吉塔在摔跤場上打敗強敵時,周圍的群眾在歡呼「大衛打敗歌利亞」,只是,這兩位女兒卻從來沒有能力打敗父親 ── 一位更強大的歌利亞!

是的!父母將自己的「未竟之志」強行加諸孩子身上,帶來的將會是許許多多的剝削、痛苦,並且窒礙了孩子個人理想的追求與生命成長的尋索。然而,可別忘記那位14歲的新娘子的一番說話 ── 她所羨慕的,乃是瑪哈維為女兒帶來了自由、夢想,甚至是未來。當然,我們大可以說,瑪哈維何不用其他更好的方法來為女兒帶來這一切呢?只是,我們要緊記瑪哈維一家在怎麼樣的一個社會文化規範之中呢!

是的!瑪哈維確實錯在將自己「未竟之志」強行加諸兩位女兒身上,造成了父親與孩子之間很大的「矛盾」,而事實上,假如這兩位女兒所處身的是香港,大概她們可能已離家而去、遠走他方。然而,值得我們思想的是:瑪哈維的家庭在這樣的「矛盾」下,何以會令我們深受感動?

說實話,在「家庭系統」裡,許多時候都充滿著「矛盾」的 ── 是夫妻關係、是兩代之間,甚至是手足關係裡。不少家庭在「矛盾」的衝擊裡失去了「凝聚力」,亦有家庭在「矛盾」之中彼此對抗。瑪哈維的家庭,好一陣子在父親「過強」、母親「過弱」、孩子「更弱」的情況下,他們一家人都陷入困境之中。只是,在這樣的「矛盾」下,他們卻一直沒有被打敗,這又為甚麼?

當吉塔在國家隊集訓時,受到了五光十色、多姿多彩的生活所影響而改變。其中一幕講述吉塔在家鄉的摔跤場上與父親的「一戰」,也許是她多是來在壓迫下的抒發,但我們可有看到在泥地上父親也流下了痛苦的眼淚呢!

就是那「未竟之志」,使整個家庭都陷在痛苦之中;也就是那「未竟之志」,使父女竟然在摔跤場上對抗;原來,這「未竟之志」帶來了許許多多痛苦的眼淚與矛盾的衝擊。

吉塔 ──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過後,經妹妹芭碧塔的一番話,使她最終鼓起了勇氣,致電予那位一直等待她的父親。在電話之中,父女之間沒有太多的說話,然而,兩人的痛哭卻告訴了我們父女情之深、愛之切,這一刻已然超越了一切勝負成敗。這一幕確實令人感動的!

「情」── 可以說是許多家庭問題的「解藥」;

「情」── 可以說是「矛盾」衝擊下的「保護網」;

「情」── 可以說是「家庭系統」沒有被打敗的重要法門!

是的!也許瑪哈維走錯了一步;然而,這一份父女「情」、卻徹底地將一切「矛盾」都扭轉過來呢!事實上,只要我們也有這一份「打死不離」的心態,「家庭」也就可以在一切矛盾與挑戰之中順利過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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