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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天逸

父親節 - 想想父親(丈夫)的需要


理工大學於2010年對全港中學隨機抽出16間Band1至 Band3的中,合共逾2000名中一學生,於2003至2006年以追蹤問卷方式所作的一個研究發現,母親對子女的投入遠比父親為多,父親猶如家庭半邊人,甚至隱形人,甚少參與管教子女;因此,傳統觀念中的「嚴父慈母」儼然轉變成「嚴母慈父」,甚或是「母嚴父疏」的一種形態。

除了親子關係以外,2013年中又有調查指出,近8成受訪在職爸爸表示生活有壓力,主要來自工作、經濟及子女學業;而又有50%受訪父親表示每天只有少於15分鐘時間與家人溝通,4成半人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爸爸。筆者想說,在當下的處境裡,傳統「男主外 女主內」的觀念已然不再,這固然導致雙職母親的困難;然而,家庭生態的轉變其實同時亦帶來了父親在內、在外的角色危機,這是甚麼意思?

(1)被比下去的無奈

雙職母親的角色縱使一點不容易擔當,然而,她們所釋放出來的力量卻相當強大。一方面,在教養與家務上的承擔,母親始終比父親多;另一方面,她們在經濟與物質上的貢獻隨時亦不會比丈夫少。因此,當母親的超功能(over-functioning)壓倒了家中的父親時,普遍父親的表現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也就常被視為處於功能發揮以下(under-functioning)的的狀況。當然,這並非要說明丈夫的不濟,只是,妻子明顯在二人關係中顯得較為強大,使丈夫在兒女眼中、在其他家人、甚至朋輩眼中彷彿被比下去了!

(2)備受忽略的無言

此外,根據平等機會委員會於2012年委託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性別研究中心所作的研究指出,很多中產的男性都感到壓力。一方面,由於他們意識到需要在情感上增加投入,但另一方面,他們又不滿這些投入表現似乎是對男性單方面的要求。面對各種婚姻衝突,男士往往選擇容忍,避免與太太互相指罵,同時又可換來一個相對和睦的家庭關係,然而,這種容忍既沒有認真地處理男士心裡的不滿,也沒有為所爭吵的事帶來雙方滿意的解決辦法,有時甚至強化了妻子蠻不講理的印象,最終只會積壓對伴侶更多的不滿。這種負向的互動模式,也就成為了婚姻關係、甚至家庭成員間的「恆定規則」(homeostasis),藉以維持系統的平衡狀態。

我們的父親/丈夫或許已經忘記、甚至不曉得如何將自己的感情流露在我們面前,因此,他們確實需要作妻子和兒女的花上一點心思去揭開他們面前那層厚厚的面紗,讓彼此間能坦然相見。如何在這「父親節」的日子裡,為他們揭開這面紗?

(A)一個「被看見」的安慰

幾年前,曾經有自發機構向兩所中學、合共四百多位家長發問卷,以探討家長最想聽到的說話。調查結果顯示,第一位是「爸爸,你返工好辛苦呀!」其次是「爸爸,我知你對我好。」調查結果顯示,爸爸對於自己「被看見」的重視。這是甚麼意思?

許多父親專注於在外拚搏之餘,又因傳統家庭對父親角色的定位、並且男性心靈世界的限制,以至作父親的並不容易像母親一般得到從家人而來的欣賞、關懷與肯定。毋怪乎,在這種沒有被看見的情況下,加上還有許多錯綜複雜的背後原因,結果導致某些父親在家庭裡無奈地繼續成為「缺席者」(absent father)。

無論是「爸爸,你返工好辛苦呀!」抑或「爸爸,我知你對我好。」第一步,其實是我們真心誠實的「看見」,並且讓他們知道自己「被看見」,相信這樣已經是一個對眾父親極大的安慰了。

(B)一份「被聆聽」的耐性

此外,男性的情緒感受確實不如女性般容易表達出來,然而,這並不表示他們的內心沒有情緒和感受的。有一位丈夫,向來對妻子的無理都能忍讓包容,直到再也無法忍受而「爆煲」之時,在輔導員面前才一口氣數算妻子過去多年來的不是,妻子聽罷、啞口無言。

我們都期望自己的想法、意見,甚至感受能被別人聽到,這是一個正常而又合理的期望。事實上,當我們的內心有這一份期望時,毋忘記,這也是人類內在生命的共同渴求。

「聆聽」需要耐性、並「聽」到最重要的東西。這是甚麼意思?一位丈夫回家向妻子訴說工作上被同事欺壓的經歷,妻子聽罷,建議丈夫轉換工作環境、又或是取長假期稍作休息,丈夫聽到後沒有甚麼回應。作妻子的見丈夫沉默下來,也就繼續提供各種可行的解決方法和建議,過了一會,丈夫滿面愁容地返回睡房,妻子卻繼續做家務。

這故事要說明甚麼?這位妻子沒有聽到丈夫內心真正的需要!從丈夫的反應可見,他心底裡期望的並非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卻是從妻子而來的一份同理回應(empathy),以至能感受到自己在所處困境的背後,妻子是明白的、是體恤的,甚至是同哭的,也就正如之前所講「爸爸,你返工好辛苦呀!」抑或「爸爸,我知你對我好。」這一類回應所產生的果效。

(C)一股「被肯定」的力量

美國福樂神學院的Balswicks教授夫婦指出:賦能是幫助他人確認自己內在既有的長處和潛能,並鼓勵、引導對方發揮這些特質。事實上,除了「被看見」與「被聆聽」外,長期在外打拚的父親/丈夫是配得從家人而來的讚賞和肯定,以至他們能夠肯定自己在外的努力對整個家庭而言是有價值的,並且繼續願意全心為家庭付出。

「父親節」的日子裡,我們可別忘記父親的需要不在母親之下。如何揭開父親的面紗?當我們惆悵於一份父親節禮物時,可曾想到他們真正需要的到底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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